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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志钧 心系学术的本草人生

尚志钧长期矢志于本草文献学研究,以其一己之力,钩沉辑复了久已失传或残缺不全的19种本草典籍,出版本草著作33部,发表本草学术论文268篇,手抄笔录本草卡片资料2000多万字,内容之博、工程之大、历时之久都是罕见的。

尚志钧

千年中医,巨变振兴。2018年是全国首批500名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中药专家尚志钧诞辰一百周年。

尚志钧长期矢志于本草文献学研究,以其一己之力,钩沉辑复了久已失传或残缺不全的19种本草典籍,出版本草著作33部,发表本草学术论文268篇,手抄笔录本草卡片资料2000多万字,内容之博、工程之大、历时之久都是罕见的。其中历时33年辑复的《新修本草》,填补了本草文献整复工作的空白,使1300年前世界上第一部国家药典的原貌灿然复见于世,奠定了我国古本草学研究的基础。

尚志钧发明了“本草三重证据法”,他继承运用了乾嘉学派的考据学方法,融目录、版本、校勘、考据、章句、修辞于本草学之中,自觉运用新材料、新视野、新方法,在二重考据基础上结合现代植物分类及药物学新知识,创造性将“三重考据”运用于本草文献领域之中,形成了独特的“尚派”本草考辨经验和风格,其本人也被誉为本草研究的泰斗。

真正的学者将学术与生命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尚志钧直面人生的艰辛,以理性的思维,冷性的文字,蕴含着激越的情怀。站在中医药发展的角度,简错纷繁的沧桑医事,也许更可以获致理性的通明,繁荣今天的中医学术。

辑佚本草珍本

辑佚,在北宋已成为一门独立之学。“书有亡者,有虽亡而不亡者(宋·郑樵)”“东部藏书者书虽亡,而天下之书不必与之俱亡(余嘉锡)”。亡书或它的部分内容保存在史书、类书、方志、金石、古书注解、杂纂散钞之中,以述为作,可将诸书所征引的章句语句搜集起来,编排成书,甚则可从类书总集中直得原书。

孟子说:“不专心致志,则不得也。”尚志钧用死功夫积之数十年,成为本草大家,他辑复的《新修本草》填补了本草文献整复工作的空白。范行准先生早年兴奋地指出:“我们知道从事重辑《新修本草》,中外不止一家,而俱未能问世。今尚先生竟能着其先鞭,使1300年前世界上第一部国家药典的原貌,灿然复见于世,是值得我们庆幸的一件事。”

19部本草名著辑复本,包括《吴氏本草经》《名医别录》《雷公炮炙论》《新修本草》《食疗本草》《日华子本草》《开宝本草》《本草图经》,是尚志钧的主要学术成果,其中《新修本草》是中国最早也是世界最早的药典,文献价值极高。原书在国内久佚。清末,日本发现传抄卷子本10卷,尚缺10卷。清末李梦莹,近人范行准,日本小岛宝素、中尾万三、冈西为人等都曾做过辑复,均未成功。尚志钧自1948年开始辑复,1958年完成初稿后又推倒重来,油印本印行,再修改补充,至1981年正式出版,历时33年,援引各种参考书91种,作详尽校证6319条。选定底本、主校本、旁校本和其他资料,首先把各种古书所载《新修本草》药物条文全部录出,加以比较互勘。以最先出现的敦煌出土《新修本草》残卷,及武田本、傅氏影刻本和罗振玉氏收藏抄本为底本。《新修本草》所缺,即以《千金翼方》为底本,《千金翼方》所缺,再以人卫影印《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急本草》为底本,再以其他后出本为核校本。不仅校误字,还要校书中有关错引、脱漏、增衍和《神农本草经》《名医别录》文的混淆等,以及避讳字、通假字的处理及全书的断句标点。一部《新修本草》辑复本还其本来面貌,可以找回后世本草脱漏佚失的资料,如蒲公英治乳痈、蚤休解蛇毒、乌贼骨疗目翳等,在《新修本草》中早有记述;有助于鉴别后世本草中资料的真伪,校正后世本草的舛错,如《本草纲目》卷一“名医别录”条和“陶隐居名医别录合药分剂”条所节录的注文,实为《本草经集注》的内容,并非《名医别录》的内容。

建立本草档案

在驾驭大量本草文献史料上,尚志钧教授表现出极强的洞察力。他自觉地摆脱历史上不同时序中本草文献资料谬误对遗佚本草辑复的干扰,力求通过目录学、版本学、校勘学、辑佚学、避讳学等多种学科的基本功,结合具体对象和内容,手抄笔录,全面系统地核实了诸多文献记载,建立了本草书籍、本草人物及单味药物3个系统的卡片档案,由源及流,追根问底,查清药物运用的概貌。在此基础上旁征博引,上下贯通,构成辑佚医药方书的一张联合网图,进入了左右逢源、得心应手的学术佳境。32部本草辑复本、校点本、注释集纂编写本,可见学术功夫是多么的深厚广博。

《神农本草经》原书已佚,尚志钧在校注该书时,首先理顺了其文献源流。尚志钧认为,《汉书·艺文志》没有记载《本草经》,因此定《本草经》成书东汉。到了《隋书·经籍志》,记载《神农本草经》有6种,《本草经》有9种。其中有的《本草经》既含有最古的《本草经》文,亦含有名医增补的别录文。陶弘景将诸经中《本草经》文加以总结,收入《本草经集注》中,以朱笔书写,定为《本草经》文。再以《本草经集注》为分界点,尚志钧把在《集注》以前多种《本草经》称之为“陶弘景前的《本草经》”,存于宋以前类书和文、史、哲古文献的注文中;收载于《集注》中的称之为“陶弘景总结的《本草经》”,存于历代主流本草专著中。经过勘比考订,陶弘景以前的《本经》,在内容上有产地、有生境,有药物性状、形态、生态,有采收时月、剂型,有七情畏恶等,且含有名医增补的内容。陶弘景总结的《本经》原有产地,但无药物性状、形态、生态,没有七情畏恶等内容。尚志钧得出结论:现存的《证类本草》白字,向上推溯,是由陶弘景综合当时流行多种《本草经》的本子而成的。明清时期国内外学者,又从《证类本草》白字辑成多种单行本《本草经》,这些文字实际上是陶弘景整理的,并不是原始古本《本草经》。一部尚氏校点本《神农本草经》文献源流有系统、有条理地展现出来,不同时代、不同版本的《本草经》药物条文、内容、取材论断均甚得法,资料搜集甚广,并务求其本源。

提出药性分类新法

就尚志钧教授具体的学术成就与贡献而言,《新修本草》辑复本和《神农本草经》校点本这两部传世之作,打通了一道长期令人望而生畏的难关,但仅以辑复的贡献和成就还难以窥见尚志钧学问之全貌。

《药性趋向分类论》是尚志钧提出的一种新的药性分类。据药物作用趋势而分行、守两大类。行类含上行、下行、通行、化行。上行以升散为主,如升举下陷,发散外邪;下行以降下为主,如平喘咳,泻下利水;通行以通畅为主,如气血不通作痛,用通行药使气血通即可止痛;化行以转化为主,如食积、痰饮通过转化,成为无害物。守即固守,不固守即出现虚损,凡虚损宜补。守类含补益和收敛两类。各类再分若干小类,每小类先述概要,举药名,次述共同作用、用途,再次述各药其他作用。药为什么能治病,因为药有很多特性,这些特性或能祛除病邪,或能消除病因,或能补虚扶弱,或能调整脏腑气机功能,消除人体阴阳偏盛偏衰偏亢的病理状态,以期恢复人之正常状态。

尚志钧积50多年研究本草之经验,使药物分类更科学,药性更清晰,并对300多味常用中药药性作用直说引述,正说反证,浅说深论。

此外,尚志钧所著《脏腑病因条辨》以中医五脏、六腑和病因(风、寒、暑、湿、燥、火、气、血、痰、饮)为单元,对临床症状进行归类,颇为精细。

阐发本草新见解

尚志钧集毕生精力和情感于本草文献,在古本草史料的世界寻寻觅觅,一以贯之地刻苦钻研,因执着的努力而终于成为本草文献的知音。无论以哪一药物条文,或哪一部本草专著,或哪一位本草人物为前提,互相联系都是双向的,而更重要的则是沉浸其间的推敲,确实有其独特的发现和创获,局外人就无法体悟了。《本草人生》中的“论文题录”计268篇,内容广博而深入,不仅有对古本草史料的广搜精求,对纸上遗文的爬梳考订和辨证精释,亦有对新近发掘的地下实物如马王堆五十二病方、敦煌出土残卷等的整理和运用。在268篇学术论文中,关于李时珍和《本草纲目》的论文有19篇。在学术思想方法论方面,曰《本草文献研究的意义及作用》,曰《本草文献研究的目的》,曰《本草文献研究思路》,等等,是“熔铸古今,学以致用”的实践,亦相当引人入胜。其实质则在于一方面自觉脱除旧染与时弊,融目录、版本、校勘、考据、章句、修辞之法于本草学之中,另一方面则弘扬中国学术传统中的优秀方法,并赋予它们以时代精神,超胜前人,彰显出尚公的本草学思想和风格,亦显见其著述之功力。

补矿物药研究不足

由唐以来,矿物药专著寥若晨星。尚志钧《中国矿物药集纂》书分上、下两篇,上篇为总论,下篇收载单味矿物药1275种,可谓对矿物药搜罗殆尽。书末附珍贵的矿物药研究资料10份。经过尚志钧对历代本草专著矿物药文献的排检和整理,可见其编纂工作的广博与精细,体现了对矿物药资料的学术别择,提高了本草文献的可用度与学术含量。《中国矿物药集纂》一书的价值绝不仅在于文献整理,非但在集纂方面有体大思精的特点,更能反映尚志钧学术的创新,从而为中医药学术发展指出向上一路。

《中国矿物药集纂》昭示的是尚志钧精彩而寂寞的本草人生的一个侧影。自1977年以来,尚志钧闭户不交人事,甘坐冷板凳,“不孤冷到极度,不堪与世谐和”(熊十力语)。堂堂巍巍做人,独立不苟为学。尚志钧一生出版著作近3000万字,冷性文字的背后蕴含着激越的情怀。

作为著名的本草文献学者,尚志钧特别注重本草文献的功能作用,其利用本草文献无论以哪一药物条文,或哪一部本草专著,或哪一位本草人物,均可检索互查,探其源流,为我所用。更重要的是他长年沉浸其间,对资料的甄别与衡鉴,都有其独特的发现和创获。

尚志钧将生命与学术联系在一起,走出了一条独特的本草人生之路。

专家免费咨询热线:010-57476997(咨询时间:上午8:30-下午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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